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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银河:抹不去的弹棉记忆
2018-03-16 12:19:20    来源:赣南日报
编辑:王世龙    作者:余书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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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起弹棉弓还是那么娴熟。

  用圆盘压棉胎。

  用竹盘把棉花压匀。

  9岁的孙女也能帮助爷爷牵压棉线。

  弹棉是一项传统手艺,民间就流传有“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雪花飘”的民谣。早些年,每到秋冬季节,弹棉师傅便挑着弹棉的工具,走村串户,一路走一路吆喝:“弹棉花喽……”弹棉人靠着一弯弹弓、一张磨盘,一个弹花槌和一条牵纱篾,为千家万户带去温暖。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弹棉花这个老行业的传承形式已经更替,商业化程度越来越广泛,被专业店取代。昔日村落里那“咚咚咚、砰砰砰”独特而有节奏的弹棉声,而今几成绝声,若想再听已成奢望。

  A

  弹棉功夫全在手上

  近日,记者走进位于崇义县东大街的云生棉被加工店。这是崇义县现存规模最大,历史最长的老字号棉花加工场所。据悉,该店创办于1986年。原店主吴云生从1975年开始,带着尚未成年的胞弟吴银河从老家于都梓山一路辗转来到崇义,最后在这座山城驻扎下来。

  2008年,吴银河从年迈的哥哥手里接过这家棉花加工店,由于做工精良,价格合理,赢得良好口碑,生意日渐红火。

  吴银河说,以前手工弹一床棉被,从弹、拉线到铺纱、再到磨平、压实,手艺再熟练的师傅,一天也只能弹1床,还偷不得懒。好在那时东家会管吃管住,他们就赚些加工费。弹普通棉被,东家只求厚实耐用,没多少讲究,若是遇到东家要为待嫁女儿置办婚嫁的新被褥,就得讲规矩了。东家会先请风水先生择取吉日,然后才开弹。棉胎弹好后,弹棉师傅会在棉胎中心用红棉线精心制作一个红双喜,或是鸳鸯、麒麟等吉祥图案,然后再包纱。包棉胎用的纱,必须是红绿相间的两色纱,以图吉利。新被褥弹好后,经过东家验收合格满意,他们会煮上满满一碗鸡蛋面,俗称满碗,外加一个红包打赏。

  吴银河介绍说,弹棉这门老手艺,一般是师带徒、父传子,弟接兄,其中也有夫妻档。弹棉功夫全在一双手上,要力度均衡,不得用蛮力,要想掌握全盘技术,没个一年半载是很难出师的。弹好一床棉被,须经至少九道工序:脱棉籽、铺棉、弹棉、拉线、铺线、盖丝网、压磨、扎边角、再压磨,每一道工序都不得有丝毫的马虎。先说铺棉,棉花摊到板上,一定要厚薄一致;其次是弹棉,木槌击弦时,须用力均匀,弦贴棉花,高矮适宜,上下左右,直至棉花渐趋蓬松;接着是拉线,由两个人对立在棉絮的两边,将纱线布成网状固定棉絮;然后是铺纱,就是用一块大小与棉胎相仿的纱布将棉胎包实,再用一块厚重的木制磨盘压磨,上下两面棉被牵好线后,首先用磨盘在被子的边沿(周边)先固磨一个圈,再磨中间,这样棉被每条边才直,规格不会变动,而且棉胎平实、牢固,这样制作出来的棉胎耐用,棉花不容易堆到一起。

  弹棉几十年,随着一声声弦响,一片片花飞,最后把一堆棉花压成一条整整齐齐的被褥,其中的每一道工序早已深深地印在吴银河的脑海里,成为抹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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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弹棉过上好日子

  靠着弹棉这个老行当,现年51岁的吴银河不仅在老家于都县城买了房子,还购置了三台挖掘机,由儿子独自在老家经营打理。而他则带着妻子、儿媳和孙子孙女长期在崇义经营他的棉被加工店。由于受环境的影响,加之耳濡目染,吴银河那9岁的孙女吴紫圳,每到周末也能帮爷爷奶奶搭把手,牵线、铺纱,熟练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大人。

  上世纪90年代中期,随着弹棉机器的出现,弹棉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几十倍,加工费也提高到35元至100元不等,年产量可达3000余床。如今市场上卖的被子品种名目繁多、色彩斑斓,有腈纶被、蚕丝被、鸭绒被、太空被……

  机制棉的出现,让手工弹棉这个古老的手工艺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这不,吴银河弹棉使用了几十年的大木弓、檀木槌,早被他搁置在店堂里面的墙壁上,布满灰尘。用吴银河的话说,若干年后,这些工具就会成为古董了。

  采访当天,应记者的要求,吴银河从墙角上取下弹弓,调好弦,重新把陪伴他几十年的弹弓绑扎在背上。虽然已多年未再使用,但吴银河扎弓、调弦、抡槌的动作还是那般娴熟。随着檀木槌的起起落落,刹那间,“咚咚咚、砰砰砰”那清脆悠扬的弹棉声,又在耳畔回响……

  C

  好手艺今无人愿学

  吴银河说,虽然现在市面上被子种类比较多,但是棉被的保暖、吸湿的特性是别的被子不能比的,潮湿了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就好,不易产生细菌,也没有细小飞絮。在制作过程中有了机器确实方便了不少,但是铺棉、拉线等工序还是得靠手工来制作。虽然棉被还未曾从人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但由于面临手艺失传之困,致使“温暖的事业”渐行渐远,这也让吴银河对手艺后继无人的现状很无奈。

  弹棉花曾是农村一门养家糊口的好手艺,有技在身也好娶媳妇。吴银河清楚地记得,20多年前,他先后带过10个徒弟,最兴盛时身边有3个徒弟跟随,当时年龄最小的只有16岁。出师后徒弟各自另起门户,自行创业,而今,他当年带的10个徒弟,现只有一人还在从事弹棉花的工作,其他徒弟早就改行不干了。三年前,崇义当地一名20多岁的小伙对弹棉花这门手艺感兴趣,便拜吴银河为师。看到小伙子愿学,吴银河答应免费授艺。谁料,学了不到半个月,这名小伙子觉得干这行太枯燥,挣钱又少,就离开了。吴银河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小伙子与他道别时,内心还是阵阵酸楚。

  吴银河说,做弹棉这行,夏天不管天气多热,不能吹电风扇、开空调,因为开电扇会把棉絮吹得满天飞,开空调会使棉絮飞进空调造成故障。而且弹棉花的过程中有灰尘,制作新棉被还好,若是翻新旧棉被会有很多灰尘,即使戴着口罩也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年过五旬的吴银河与大多数手艺人一样,希望收几个徒弟传承手艺,但是,连他儿子也对这门祖传技术不屑一顾:“现在这种手艺不吃香了,辛辛苦苦干一年,还不如替人打零工赚钱多。”吴银河很理解儿子的想法,可为了传承手艺,即便再苦再累,利润微薄,他还是想继续干下去。

  “也许,弹棉历史就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吴银河说,这句话是儿子告诉他的,早些年还有点不信,现在,他信了。(吴梅花、记者余书福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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