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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义八旬老裁缝的坚守
后继无人有遗憾 店铺成精神寄托
2018-06-22 10:14:07    来源:赣南日报
编辑:王世龙    作者:吴梅花、余书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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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悦书轻巧地用缝纫机车布料。

  修改裤脚只收2元钱。

  中国自1890年引进第一台缝纫机后,裁缝更是成为鼎盛一时的行业,缝纫机甚至是上世纪70年代婚嫁的三大件之一。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各大超市、商场内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服装应有尽有,昔日门庭若市的裁缝店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是,依然有那么一些人,坚守这份职业。

  在崇义县上堡乡,有一名81岁的老裁缝名叫黄悦书,他靠着一台缝纫机、一把剪刀、两把尺子、一块划粉和一个熨斗,穿针走线60余年,从春夏到秋冬,经他手缝制的衣服温暖了一代又一代。

  月赚六七百 现已很知足

  “黄大伯,我爸70大寿快到了,我到县城剪了点布,给他做套衣服。我爸就喜欢穿您做的衣服,做什么式样,他说您知道。”6月14日上午,家住崇义县上堡乡良和村的吴女士,手持一块新布走进上堡圩一家裁缝铺。

  “哦,布就搁那吧,三天后你来取!”

  这家只有20多平方米,略显老旧的裁缝铺,黄悦书经营了50多年,说它是上堡的“老字号”一点也不为过。记者站在店门口观察良久,发现黄悦书自顾忙乎手里的活计,最后吴女士付费给他也懒得搭理,更不用说伸手接钱。吴女士只好把钱放在他面前的案板上。

  黄悦书身着中山装,戴一副老花镜,嘴里叼着一根自制木质烟斗,一丝不苟地在忙着量布裁衣。店门口坐着几名闲聊的老人,说到兴致时,他不时搭上两句。记者手持相机悄悄走进铺内,站在老人的背后,伸长脖子往他本子上瞄,想看看老人是怎么标记衣物的尺寸。门口聊天的老人们见状顿时起哄:“你神神秘秘干什么,他一个做裁缝的老头有什么好看的?”听到起哄声,黄悦书慢腾腾扭过头来,打量着身后的不速之客。

  “黄大爷,听人说您今年81岁,从事裁缝60多年,真是了不起!”为避免尴尬,记者立即开口表明身份和来意。老人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短短的半个小时,黄悦书完成了从裁剪到成衣的过程。虽已年过八旬,但做事手脚仍很麻利。

  “黄大爷,您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旺季能赚六七百元,淡季只有四五百元,怎么,你想跟我学裁缝?”黄悦书此话一出,惹得坐在门口闲聊的几名老人哈哈大笑。

  记者留意到贴在墙壁上一张泛黄的价目单,从两元钱的短裤、袖套,到十几元的成衣。多年过去了,物价一涨再涨,而老人还是按着早年定的价位收费,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赚到六七百元的工钱?黄悦书似乎看出了记者的疑问,他说:“积少成多,我今年81岁,身体没毛病,现在每月能赚到几百元钱,我已很满足啦!”

  上堡乡虽地处深山,但近年来获得了“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最大的客家梯田”美誉,前来观光的游客越来越多,圩镇繁华地段临街店铺的租金也水涨船高。黄悦书说,好在裁缝铺是自己的店面,要不然每月辛苦所赚的几百元钱,还不够付店租。

  裁缝轻巧活 曾经“香饽饽”

  剪刀、软尺、划粉,伴随着脚下飞快踩踏发出的“哒哒哒”声,飞针走线不停变化的手势,构成了现代人对裁缝的所有记忆。

  家境贫困,祖辈务农的黄悦书,为了学门手艺将来好娶媳妇,20岁不到被父母送去拜师学裁缝手艺。黄悦书回忆道,当时自己还很抵触,怕人笑话,因为男子一般都是学做泥工、木工、篾匠等,裁缝是门轻巧手艺,学徒多为女性。但无论是男是女,在裁缝行业最鼎盛的年代里,能掌握这门手艺,就意味着可以养家糊口,全家衣食无忧。

  绿军装、中山装、工装、喇叭裤、蝙蝠衫、健美裤、西装,这些具有时代潮流印记的服装,黄悦书都会做,加上勤奋好学、不断改进款式,又善于经营,他的名声很快传遍上堡各地,很多人慕名上门请他量体裁衣。手艺好、为人好、生意好,许多年轻人拜他为师学做裁缝,最多时曾有3个徒弟围在他身边。

  黄悦书告诉记者,早年计划经济时代,买布要凭布票,如果家中兄妹多,一套衣服老大穿了老二、老三接着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毫不夸张。后来随着经济发展,上世纪70年代时兴男性穿中山装,女性穿小翻领衬衫;上世纪80年代开始流行喇叭裤,迷你裙,健美裤,毛料呢子大衣;到了上世纪90年代流行西装,裁缝铺忙得不可开交。尤其临近年关,大家等着排队量做新衣服,经常还会被农户接到家中去做,一日三餐,一天一包香烟,下午还有点心招待。

  回忆起当年店里红火的生意,黄悦书侃侃而谈。无奈,随着时光流逝,昔日“香饽饽”裁缝手艺,而今沦为“路边摊”。现在,老人接活最多的就是裁裤边、缝裤边、改大小、换拉链等,买布来找他做新衣服的多为中老年人,好几天接不到一单生意已是常事。遇到裁缝铺没生意,黄悦书就会锁上店门,同老伴一起去下地打理菜园,然后把菜拉到圩上的农贸市场去卖。老两口闲不住,日子过得也很充实。

  辉煌已远去 坚守成风景

  曾几何时,那个辉煌了千百年的裁缝铺,曾经的门庭若市,现被市面上如雨后春笋般悄然兴起的成衣服装店、网络店所替代。各类品牌服装店的迅猛崛起,成衣成为当今社会最为时尚的主流消费之一。裁缝铺伴随机械化、程序化、批量化的流水线生产的冲击,这个延续了千百年历史的老行当、老手艺,早已不是往日光景,在濒临消逝的跑道边沿苟延残喘。那个曾经是农村女儿出嫁时,必须置办的三大件之一的华南牌或蝴蝶牌缝纫机,已被人们搁置在屋角不起眼的地方,成为人们对一个时代的记忆而不忍舍弃的古董。

  老裁缝歇业改行,年轻人不愿学习,昔日辉煌的裁缝正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尴尬局面。由于年纪越来越大,家人也劝黄悦书转让店铺,好好享受一下晚年生活,但他都没有理会。对于裁缝,黄悦书有深深的感情,把它视为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尽管裁缝铺生意惨淡,黄悦书仍固执地坚持着这一老行当。他说,只要自己身体吃得消就不会舍下这门老手艺,每天能赚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由此可见,日益冷清的裁缝铺虽已失去了盈利的功能,但在黄悦书心中已成为精神寄托,并成为当地一道别致风景。(吴梅花、记者余书福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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