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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寻梦
——探寻赣县区国家级非遗项目东河戏发展之路
2018-09-27 09:19:47    来源:赣南日报
编辑:张翠萍    作者:温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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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河戏《黄河摆渡》剧照。何桃英摄(资料图片)

  大红的幔布拉开,铿锵的鼓点响起,古朴雄浑的唱腔伴随着观众的喝彩声由远及近……东河戏,因发源于位于赣江源头的赣县——贡江(东河)流域而得名。近日,记者走进赣县区城乡,追寻这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发展轨迹。

  遗梦

  斑驳的墙壁刻画着岁月的痕迹,鹅卵石铺就的巷道诉说着时光悠悠。在东河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钟烈萱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白鹭古村的古东河戏台,它是东河戏发展的见证者。古巷幽幽,钟烈萱对东河戏的渊源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在白鹭、田村一带,自古以来寺庙众多,著名的有建于唐代的契真寺和宝华寺。由于信众较多,人流量较大,民间文化交流比较频繁,因而促进了外地戏曲唱腔的传入和本地唱腔的发展。明嘉靖年间,赣东北的弋阳腔流入赣南,庙会中流行坐唱大戏,坐堂班开始出现。清顺治三年(1646),睦埠人刘仁全将坐唱搬上舞台,并组建了以演唱高腔戏为主的玉合班。清顺治十一年(1654),旅苏赣商带回了一个苏州戏班,与当地的坐堂班合并,在田村组建了以清唱昆曲为主的凝秀班。

  清朝康、乾年间,北方秦腔、楚腔、石碑腔开始传入赣南,继有宜黄腔和西皮调从邻近的宜黄县和广西传进并与当地的戏曲融合,至此,一个兼唱高腔、昆腔等多声腔地方剧种东河戏便逐渐成熟。

  东河戏的发展与白鹭古村的钟崇俨、钟谷父子的参与也密切相关。钟崇俨在任浙江嘉兴知府时,组建了一个昆腔班作为家乐,妾室平氏夫人勤于管理,对该昆腔班训练有素。钟崇俨告老还乡后,这支昆腔班随他来到了白鹭。在白鹭,昆腔班与玉合班迅速合流,并由家庭推向社会。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对昆腔及其剧目、唱腔、表演均深研有素的钟谷退职回乡。在此后的20余年时间里,钟谷对昆腔班面传亲授、悉心指导,使东河戏表演颇得观众青睐,并且在士绅阶层名噪一时。因钟谷官职较高、学养深厚,在地方士绅中名望较大,东河戏班渐渐成为当时赣州官府的礼乐演奏班,使东河戏区别于采茶戏等地方戏曲。当时,看戏受众局限在文化水平相对较高的文人士族之列,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东河戏的发展壮大。

  “钟崇俨为方便大家看戏而建此戏台。”钟烈萱望着“东河戏台”四字无限感慨。该戏台建于道光四年(1824年),曾在“文革”期间被毁,2006年按村中老人回忆在原址复建。戏台两面通透,正面对向绣花楼和主看台(回廊),后面下方建有一空坪,可容数百人,专供百姓看戏。曾流行一时的剧目《赶斩连清》,讲述的是钟崇俨在知府任上扫除一方恶霸连清的故事,体现了当地老百姓对他的喜欢和爱戴。

  自乾隆至同治的一百多年,是东河戏发展的全盛时期。据不完全统计,仅赣县境内长年活跃的东河戏班社就有30多个,其间高腔有252种,昆腔有96种,弹腔665种,剧目有《目连》《三国》《封神》《岳飞》等8种连台大戏,其他剧目518出。至清末民初,班社林立,名优济济,诸腔并奏,艺传四方。

  追梦

  东河戏集高、昆、乱声腔之大全,高、昆曲牌多达229首,高腔剧目至今保存了明代弋阳腔连台大戏《目连》等27本、单折戏46本;昆腔剧目有《双熊梦》等整本5种,单折80出,而且皆标工尺曲谱;弹腔剧目有191个正本,208出单折,大都是蟒袍大戏。连台大戏保持了弋阳腔锣鼓伴奏,人声帮腔的特点;传统剧目有青阳、四平两腔的委婉转折、一唱三叹。高腔曲牌,笙簧同奏,细腻典丽,世称赣昆;乱弹腔,板式多变,繁音急弦,与高、昆二腔竞相媲美。

  东河戏具有非常宝贵的研究价值,其声腔个性鲜明,青、弋有别;皮、黄分为南北两路;昆腔雅俗并存。诸腔特色有异,但又调和统一,能为研究南方多声腔剧种的组合、形成、发展提供丰富的活证资料,具有珍贵的史学价值;其文学脚本抄写完整,文辞优美,尤其是高、昆剧本,曲牌规范,科介清晰,或文或质,或雅或俗,有着民间戏曲特有的文学价值。

  近代东河戏的发展体现了与时俱进的特点,其舞台艺术古朴而时尚,既有古代杂技魔术,又有近代的电光亮片;有模仿神像、动物的身段工架,也有冲破舞台的台上台下的对打表演,是一座丰富的艺术宝库。特别是舞台美术,最早使用了声光布景,如嵌满铜片珠泡的蟒袍、全身透明电光的巨狮等等,展现了城市剧场艺术的风采。

  土地革命时期,东河戏艺人投身苏维埃剧团,排演了红色戏剧《活捉张辉瓒》,第一次塑造了人民领袖形象,在中国戏曲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解放后,仅存的数个民间东河戏班社进行了改组整合,1952年,最早的东河戏团玉合班解散,以玉洪班为班底组建了赣州东河剧团(即后来的赣州地区东河戏剧团)。之后,先合并为江西省赣剧院(四团),后改赣州市赣剧团,再与赣州祁剧团合并称赣南赣祁剧团。“文革”时期,因剧团演职人员下放,剧团撤销。改革开放后,恢复组建赣州地区东河戏剧团,令人遗憾的是,1988年,赣州地区东河戏剧团因故再次解散。

  “剧团解散了,我们就自己唱。”像钟烈萱一样视东河戏为挚爱的热心艺人在赣县还有不少,他们组成业余团队坚持在民间的庙会等场合演出,并向年轻人传授技艺,使东河戏得以传承。已近古稀之年的刘建苏老人抚摸着他的二胡说:“我自小爱听东河戏,听到鼓点心就痒。如今能为戏团做点事,这辈子也值了。”他常年往来于田村和白鹭之间,为白鹭东河戏团提供二胡伴奏。

  造梦

  “东河戏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瓶颈时期,所以近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传承与保护工作。”赣县区文化馆馆长聂瑞伟说道,跟随其后,记者走进该区文化馆的东河戏保护研究所,几名青年演员正在排演东河戏剧目《游湖》,准备参加赣州市文化惠民周展演。正在排练的青年演员潘春英说:“东河戏要传承下去,必须后继有人。”为此,该区将原赣州地区东河戏剧团的老艺人聘请过来,从采茶剧团中挑选出十余名青年演员进行授教,或者组织青年演员上门去向老艺人请教。同时,组织师徒同台献艺,录制了《五台会兄》等14个传统折子戏,恢复排演了《张旦借靴》等4个传统折子剧目。

  聂瑞伟说,2006年以来,赣县秉承“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原则,大力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成立了赣县东河戏保护、传承领导小组,制定了东河戏保护规划,形成了国家、省、市、区四级非遗保护名录体系。

  2007年东河戏先后被列入县级、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8年被列入省级项目保护名录,2014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同时,白鹭村东河戏团原团长钟烈萱被列为东河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2015年至2016年,该区共争取到中央财政非遗专项补助资金170万元,有效地缓解了东河戏保护经费不足的困境。

  2015年,赣县将“非遗传习所”“非遗进校园”等项目“打包”纳入国家级客家文化(赣南)生态保护实验区,在田村中心小学开设建立东河戏传承基地。赣县文化馆多方走访东河戏老艺人,收集东河戏剧本、音乐等。据统计,收集了东河戏民间手抄本折子戏150出,东河戏音乐1本。同时,编辑出版有关书籍,建立东河戏专门档案,收集东河戏旧服装道具等,建立东河戏展览馆。2016年该区成立了东河戏专业剧团,使东河戏传承后继有人。2017年该区成立了东河戏保护研究所,恢复排演《目连》等连台大戏,并通过文字、录音、录像等形式对《黄鹤楼》《黄河摆渡》《南京立帝》《铁树传》《抢伞》《思凡》《盗草》等传统剧目进行保护。

  “我们还保留了白鹭和饶田两个民间业余东河戏剧团,有演职人员30余人,能排演《黄河摆渡》等十余出戏。”聂瑞伟说,该区十分关注民间剧团的发展走向,为他们提供了服装、道具、舞台、音响等物质支持和人员培训。“急急忙忙往前走,不觉来到校门口。进了校门抬头看,教学大楼在眼前……”采访接近尾声,钟烈萱唱起了他前两年在田村中心小学指导小朋友唱东河戏时所作的现代戏《游校园》。如今82岁的他对戏团的事务依旧十分热心,他说,政府加大了传承和保护力度,文化部门在扶持队伍,他对东河戏的未来充满希冀。(江素锋、记者温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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